秋水

在成为情人之前,崇应彪便喜欢姬考的眼睛,一波秋水,九分盈盈,将人看进眼底时,漂亮得快要碎了。

一开始崇应彪也想着藏着这份心思也好,有家室、上下级……哪一层关系都显得明知故问地嘲讽着不可逾越。

可分明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——反正他的人生早已输得彻底,早已衬得旁人好看了……最后一次了,他最后一次押上所有私心来搏,押上所有的恶意来赌,尽管输了,身后便是万丈深渊、粉身碎骨,再无转圜可能。这是扭转他所有结局的一场豪赌。

那是一次年度酒会,所有人都喝得大醉,被过度的酒精侵蚀尽了理智。他刻意进错了房间,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直系上司澄澄的眼。烟雾把人衬得寡淡,吞吐的白色顺着高挺的鼻梁骨缓缓下滑,像另一种流动的酒液。他半睁着眼蒙着雾看过来,崇应彪被酒糊了的大脑还没想出“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抽烟”这件事,就被他冷清的声音制住。

“小崇,有什么事吗?”

……明明都喝了酒,姬考的鬓发都一丝不乱,而崇应彪现在实在算不上仪容整洁,甚至称得上邋遢了。他后知后觉地尝到一点难堪的尾巴,闭了闭眼,回话的声音都细不可察地在抖。

他说了什么,他已经不想再回忆,只唯独记清了上司听到话时微微泛波的瞳孔。姬考又低下头,眸色昏沉,很久都没有回话。等到崇应彪捏得指节都发白,溺水感几近不管不顾冲到咽喉,姬考才终于重新抬起了眼。

“要做吗?”他用了再平常不过的语气。

崇应彪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眼前那样漂亮干净的眸子中,他忽然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
……

电视没及时关。滚动的字幕被汗水糊住,间歇漏出的音量不算太低,主持人咬字清晰地祝贺着姬氏夫妇公司的强强联合。崇应彪急促而渴求地喘着气,瞳孔盯住的、电视里男人的侧脸轮廓都模糊不清,但令他痴迷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盈盈。他半倚在男人怀里,下身光裸,每一寸与身后西装贴合的肌肤都在淫荡地渴求。他看不见姬考的表情,但背后环住的动作安全感给的太足,正在他腿间圈起的十指又是那样白皙光洁得不可亵渎。

夜夜梦见的人、他的上司,正在给他手淫。

酒精催熟的大脑一接收到这种信号,手指摩擦带给的快感便一发不可收拾。他的阴茎又不可抑制地向上翘了翘,龟头恰巧撞进曲起弧度的手心,浑身被剧烈刺激得一抖。等他回神时,唇齿还保持着微张的动作,乳白色的精液已经弄脏了姬考工整的袖口。他扭过头想说些什么,但身后的温度倏忽地抽离出去。姬考琉璃般的眸子中没含着什么情感,只是自然地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,慢慢地从手心抹到指尖。

“我还有工作要做。”他说,表情淡淡的,语气也淡淡的,似乎是没什么兴致。说罢姬考也没多大犹豫,起身得干净利落,就好像说出做不做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
几乎一瞬间,那口尖锐的酸又从口腔里泛起来,精准无比地击中喉管,灼得发烫。这个电视上就足够冷静理智的人,就算上了床依旧没做出什么改变,依旧淡到了极点,也能十分轻易地——调动起他全部的“不甘心”与“舍不得”。

姬考很快坐回到他进来之前的位置,用方才还沾了精液的指尖推开了笔记本电脑,里头称得上商业机密的文件在崇应彪的眼底一览无余。但同样一览无余的还有他刚射精过后的半裸体,电视上翻来覆去的那一句跟姬考有关的“完美联姻”“令人艳羡的豪门夫妻”,以及他刚刚剖开的、毫无商业价值的、鲜红鲜活的心。

俯下身去,仰着头看他一瞬错愕的神情,崇应彪甚至是溢满快意的。姬考也显然没想到自己手下这个一向骄傲自负的员工,也会用湿濡的手指颤抖着拉开他的裤链,用湿润的唇齿舔舐他的阴茎,还得出空挑衅似的看他。他的口活可以说是很烂,但双手捧住的动作很虔诚,腮帮子撑到了极致,还在不管不顾地朝里塞着。姬考稍微抽出来一些想让他好受,可他像是非得如此,无师自通地朝内吸了一口,终于感受到对方一瞬间硬起来的触感。

既然硬了,文件也没法再继续阅读了。

……

崇应彪也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失控成那样。被弄到最后,他什么都射不出来了,两边乳头都充血红肿,脸上还残存着被射过精的痕迹。酒店小小的四方形镜框框住了他,他被一向温和的人不由分说地抱着深顶,失神地看着镜中痕迹斑驳、满脸淫荡的自己,再也移不开眼睛。后穴内的高潮还在持续,凸起的一点被无数次研磨成一滩烂泥。他的脖颈被掐紧,眼睛翻白,无声的尖叫黏在气管中,再一次达到了恐怖的窒息性高潮。

呃啊……好大好满……快死了……停下……

他想要求饶,所有傲骨都被绵延不断的恐怖快感敲得细碎。这场漫长没有尽头的性事宛如酷刑。他开始流泪了。直到姬考射完最后一泡浓精,他的灵魂被高高抛起,卷进无边无际的白光里去。

他被凌虐得沉沉昏死过去。

他身体疲软地塌陷下来,被姬考稳稳地接住,仿佛这种时候,他才对一切都毫不设防。稠厚的精液顺着股缝慢慢地滴落,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。

性事过后,姬考的脸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。他几乎是温柔地拭去崇应彪眼角残存的泪,微微叹了口气。

“……答应我,下次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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